正院偏厅,林氏等虞妙琪走远,冷不丁便在老太太跟前跪下,坚定开口,&ldo;母亲,我想掌家。
&rdo;老太太脸上并无任何惊讶之情,半合眼睑问道,&ldo;避世了十四年,你竟忽然想要掌家,这是为何?当年我可是求了你许多次。
&rdo;林氏一字一句道,&ldo;十四年前媳妇生无可恋,十四年后琪儿回来了,我又有了活下去的盼头。
都说为母则强……&rdo;不等她将满腹心事诉完,老太太举手赏了她一巴掌,直将她打歪在地,唇染血丝。
&ldo;为母则强,你还有脸在我跟前提为母则强!
&rdo;老太太坐直了,拿起摆放在榻边的拐杖用力抽打她,&ldo;当年言儿几次被逼到绝境需要你帮扶的时候你在哪里?女儿回来了你就想活,儿子在身边你却想死,你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难道虚幻的东西更比身边实实在在的人更为宝贵?你当年若是敢随俊杰一块儿死,我倒要佩服你,现如今这幅作态我见了就恶心!
你该庆幸你生了个好儿子,否则我虞府早就容不下你了!
&rdo;林氏不闪不避,任由她捶打,趁她停下歇气的空挡再次开口,&ldo;无论如何,媳妇现在清醒了,媳妇就想重新把这个家撑起来,让一双儿女过得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再无后顾之忧。
&rdo;她现如今何尝不想与儿子重修旧好?但是很明显,儿子已经不需要她了,女儿却还那般脆弱无依,让她觉得自己活着并非全无用处。
后顾之忧?你就是那个后顾之忧!
老太太心里暗嘲,拿起佛珠闭眼捻动,半晌不肯发话。
林氏还不罢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威胁道,&ldo;母亲若是不许,媳妇少不得跑到那野种跟前将她的身世抖落出去,且看她还有没有脸继续待在我永乐侯府。
&rdo;老太太猛然睁眼,表情凶恶的恨不能将林氏生吃了。
四年的朝夕相伴,相依相偎,她早把虞襄当亲孙女看待,最顾忌的便是她得知身世与自己生分,与言儿生分,然后吵嚷着要离开。
虞妙琪回来果然让林氏醒神了,却醒的不是地方,竟然敢威胁婆婆。
老太太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压下抽死林氏的冲动。
婆媳两互相瞪视,都不言语,厅中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马嬷嬷早将一竿子仆役都撵到院外,自己守在门口侧耳聆听。
对峙半晌,终是林氏败下阵来,再次三磕头,诚心诚意开口,&ldo;若非母亲逼迫,媳妇不敢出此下策。
母亲也不想想,言儿、虞襄、琪儿、思雨四个都那么大了,紧接着就得议亲。
这个家再给虞襄管却是不合适了,难道您要她一个未出嫁的大姑娘去给兄姐和自己相看人家?还不让人笑话死!
这其中又有许多人情往来需要走动,她不良于行如何方便?如今换我来掌家却是最好不过,保证将兄妹几个的亲事都办得妥妥当当,尽善尽美。
当年夫君还在时,母亲不是一直对我很满意?今次便求您再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真的知道错了!
&rdo;话落又是三磕头,态度十分卑微。
老太太闭目不语,足过了一刻钟才睁眼摆手,&ldo;也罢,便暂且交予你掌家。
不过我有一言需提前告诫你,不许借掌家之权苛待襄儿,更不许出什么纰漏。
你若是叫我抓住错处,便拿了休书回娘家去吧,我虞府再也容不下你!
&rdo;林氏认为自己绝对不会犯错,立即点头道,&ldo;母亲教训的是,媳妇记住了,只不知那账本、对牌、库房钥匙,虞襄何时与我交接?&rdo;见她如此迫不及待,老太太嘲讽的瞥她一眼,曼声道,&ldo;待会儿我就让襄儿把东西送去你处。
你莫急,且给我立个军令状,言明若是出错便自领休书离去。
&rdo;&ldo;谢母亲成全,媳妇这便立状子。
&rdo;见目的达成,林氏二话不说写下军令状,然后抬脚便走,临到门口却又被老太太叫住,&ldo;且慢,我还得告诫你一句,切莫私底下跑到襄儿那里将她的身世抖落出去。
你以为能压着她向你和虞妙琪屈服?那你可想错了。
襄儿乃言儿手把手教养长大,脾性与言儿像了十成十,皆是睚眦必报的主儿。
你若让她一时不痛快,她能豁出去让你和虞妙琪一世不痛快。
你若是不信尽管去试。
&rdo;还别说,林氏果真有&lso;私底下找虞襄戳穿她身世好叫她知晓眉眼高低亲疏远近&rso;的念头,然而老太太这一说破,她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若这话果然是真的,虞襄就像一粒长满尖刺的铜球,一碰就扎伤手,唯一的办法就是举起重锤将之拍扁。
然而她有老太太和虞品言两尊大神护着,谁敢对她下重锤?就是稍微说几句重话惹她红了眼眶,也能让虞品言挥刀剁了。
林氏心里怄的不行,转脸朝金嬷嬷看去。
金嬷嬷微不可见的点头,表示老太太说得都是真的,虞襄还真是这种招惹不得的爆脾气。
激怒了她,她呼吸间就能翻脸无情,把小姐的身世抖落的满京皆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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