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竹马得了上面青睐,升迁甚快,而朝中对于父亲的打压开始多了起来——一个小小翰林学士,本不该如此受到敌对,但何岑的父亲却遭官家厌恶,若不是左相求情,怕是连被贬出临安的机会也没有了。
淳熙十四年的正月,何家人都是在长途跋涉中度过,何岑只记得离开临安那日,梁声纵马将他们送出十里,道声珍重,再无他言。
“后来呢?”
我问道。
何岑说了半日,那竹马的姓名提都未提,倒是说起梁声的时候,脸色才柔和下来。
“后来,我们都知道了父亲被贬是因为那人,我们待在广州,倒也渐渐习惯了,这般安然过了三年。”
何岑道,“小晚,广州很是暖和,寻常都是不下雪的,可是那一年,下了好大的雪。”
何岑比了比膝盖,道:“都没过这里了,我跟爹爹出门扫雪,看见了梁声。”
梁声是遵婚约,前来娶何岑的,这时的何岑对竹马已经没了任何念想,可是她也不能嫁给梁声,看着梁声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去时,何岑才意识到,这一生,她谁都不能嫁,因为竹马早已放话,谁娶何岑,便是与他为敌。
她留着,对家族亦是有害无利。
看着兄长郁郁不得志,老父双鬓斑白,以及消失在雪地里的身影,何岑只觉得心中空荡,回屋之后,便悬梁自尽了。
说到这里,何岑淡淡笑了笑,道:“或许是雪太大,鬼差迷了路,我在凡间逗留了几天,也不知怎么,就跟到了梁声的身边。”
“他未离开么?”
我问道。
何岑摇头,道:“我一直嫌他是个书呆子,不想真是呆得彻底,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竟跑去与那人争论,被打断了腿扔出禁军营,仍旧不改心意。”
“梁官人他……”
“没死,但是瘸了,从此仕途无望。”
何岑道。
我叹了口气,拍拍何岑,道:“已是前尘。”
“但是我今天看见他了。”
何岑垂下眼眸,“我在不夜城呆了五年,一直很清楚自己的执念是什么,只是如今他来了这里,我却不知该如何面对。”
该怎么做,何岑定是比我更清楚,可是如何迈出这一步,我也不知如何去帮她。
许是感觉到我的不知所措,何岑笑了笑,道:“我与你说,只是想要倾诉一番,你不必非要给我想出什么对策来,让我先缓一缓,那一步我总是要走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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