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婢女们被她如此大胆的称呼惊了一跳,岂料楚惊澜并没有呵斥她,默默饮完杯中牛乳就起身离开了,看方向是朝大门口去了。
夜怀央独自留在花厅用膳,舀了两口粥之后也没了胃口,瞅了眼桌上十几碟几乎没动的菜,她叫来了旁边的婢女。
“平时王爷早上也吃得不多?”
“回王妃的话,王爷三餐都吃得很少,有时甚至不用早膳。”
婢女声音顿了顿,又笑着补充了一句,“不过王爷今天待在饭桌上的时间比以往长多了,想是在等王妃呢。”
夜怀央抿唇一笑,娇容满含悦色,却没再问什么,放下手里的银勺也出了门,玲珑身姿似水墨画上淡去的远景般逐渐消失在重重门扉之后,不久便听见骏马长嘶,鞭声迭起,想是两人已乘车前往内皇城了。
一路桃红柳绿,蛱蝶翩飞,两人却都没什么心思欣赏。
从很早之前开始,每一次进宫就成了对他们演技的一场考验,楚惊澜要对着弑父杀母的元凶微笑致礼,夜怀央要与自己所爱之人形同陌路,期间全靠隐忍二字独撑。
离开这座吃人的金玉牢笼之后夜怀央就算解脱了,私下相处的时候她可以对楚惊澜肆意亲吻拥抱,在他身上找到慰藉,可楚惊澜却无法解脱,大仇一日未报他就要带着面具过一日,同时还要提防着悬在头顶那把随时都有可能会落下来的刀,六年了,这上千个漫漫长夜他是如何度过的?
每想到此她都觉得心痛如绞。
摇晃的车厢里,夜怀央默默爬上楚惊澜的腿,轻轻地啄了下那张刀裁般的薄唇,然后搂着他的颈子说:“真讨厌进宫。”
楚惊澜淡淡吐出几个字:“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话还没说完。”
夜怀央狡黠地笑了,软软糯糯的嗓音在他耳边打着旋儿,“我虽然讨厌进宫,可更不放心你一个人去,这样挺好。”
楚惊默不作声地看着她,眼角微扬,溢出细微星芒,深沉中不掩俊逸,她爱极了这副模样,忍不住又倾过去吻了吻,然后满足地窝在他怀中不动了。
未几,马车徐徐停下,唐擎风在帘外低声道:“王爷,到了。”
楚惊澜瞥了夜怀央一眼,她会意,慢悠悠地从他腿上滑下来,他撩起帘子下车,旋即大步朝宫内走去,并没有要等夜怀央的意思,夜怀央也不知在车里干什么,半天才出来,两人一前一后在宫道上走着,没有任何交流,冷淡至极。
到了含章宫,太后正端坐在上方的紫檀木七屏太师椅上,气质雍华,神情庄肃,手里把玩着一对瑞脑滚珠,不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皇后恰好也在这,就坐在太后身边亲密地聊着天,见他们来了顿时露出柔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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