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买了很多书,卡尔维诺博尔赫斯纳博科夫托马斯曼黑塞海明威菲茨杰拉德……甚至还有中国的余华莫言苏通格非,日本的川端康成芥川龙之介樋口一叶……不要三岛由纪夫,我不喜欢三岛由纪夫。
为军国主义辩护的人。
这些书中的大部分都原封不动地待在架子上积灰,在有限的时间里和我静静对视。
对我来说,好像光是这么静静看着它们,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我才能再次握住和过去的联系,并再度鼓起勇气对自己说:我是林中月。
——□□上的消亡不是真正的死亡,观念上的才是。
有的人死了,却还活着;有的人活着,却早已死去。
只有当我戴上耳机听莫扎特、有一搭没一搭翻着这些上辈子其实也不大看的书的时候,生活才是生活,而不仅仅是“活着”
。
有些时候斯夸罗会来公寓找我——当然是白天,我说过他们晚上是不可以留宿其他地方的——于是他会碰见处于生活状态下的我。
这头傲鲛通常只对打打杀杀、大叫大喊发脾气、琢磨彭格列是不是又居心不良、怎么救出xanx这几件事感兴趣,最多再加上一个性,所以他起初对我的音乐和书都没兴趣。
后来,可能是碰见的次数多了,他不免好奇起来。
我记得,当时我正坐在窗边看书,刚洗完澡所以穿着睡袍,赤脚踩在薄薄的地毯上,心想有钱真好啊可以租有暖气的房子。
这个时候,他(18)对斯夸罗来说,那件事的起因可能是一场电影。
我当时在公寓里看电影。
《西西里的美丽传说》,2000年本土上映。
上一次看的时候我还是个眼巴巴盯着中文字幕瞧的真少女,都还看不懂为什么男人都爱玛莲娜女人都恨玛莲娜,记忆中我好像还天真地去问我妈,问现实中真的会有这种事么,这种所有人都极度地渴望接近或者毁掉一个人的事?我妈说不可能,又说别玩了快去复习,你不快高考了么。
我当时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不懂隐喻,更不懂一个故事原本就像一面哈哈镜,是放大或者缩小生活中的某一部分,而不是真实还原。
被放大的人性的贪婪软弱和嫉妒,被放大的炽热真诚的爱,被同时放大和扭曲的善与恶——这些我当时都不懂。
我只是看完后跟别人感叹,说莫妮卡·贝鲁奇真美啊。
真美啊。
现在我第二次看,一个人躲在公寓的被窝里,不再需要中文字幕翻译,从头到尾对着屏幕哭得稀里哗啦。
斯夸罗翻进我窗户的时候,所见到的就是我痛哭流涕的惨样,多半还伴随着嗷嗷大哭的声音。
总之,比莫妮卡·贝鲁奇差远了。
他第一反应是我养的花鸟虫鱼或者在路边喂的猫猫狗狗又有什么死了,大声说我天真愚蠢软弱怎么又在为些没所谓的事情哭,等搞清楚我是在为电影哭之后,他就用更大的嗓门儿表达了一番他的嘲讽和暴躁和无奈。
他无奈什么,真奇怪,斯贝尔比·斯夸罗所奉行的行为准则难道不是不爽就砍?可“无奈”
的意思却是“我不爽可我没办法我必须忍着”
。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