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雪自然知道这“他”
是指何人,恭谨低语:“在园子里跟宣都知说话。”
董灵鹫点了点头。
因皇帝也在,郑玉衡主动没有跟随陪侍,而是跟宣靖云到福德殿外的锦芳园停留,不知是否是在赏月。
小郑太医如此懂事,反而让董灵鹫心中生出点惦念来。
她摩挲转动着手里的红珊瑚珠串,想着小太医回去又该委屈了——他的家世背景,董灵鹫早就调查过,在很久以前便已经摸了个底儿掉,连那位继夫人的几次阴私手段都没有逃过她的慧眼。
太后娘娘的枝蔓根植于皇城当中,十几载深耕不败,想要调查官员们的夫妻夜话都是手到擒来,何况是那些并不怎么高妙的阴谋算计。
只是董灵鹫没有立即将证据交给郑节。
以她对人性的把握,若是真要自己蒙蔽自己、自己欺骗自己,那么再铁证如山的局面,都能寻到一个不相信的借口,达不到致命的效果。
董灵鹫在等待一个有效的时机。
一开始,她对郑玉衡的家世背景虽然了解,却也只是微微点头,不作评价,因她见过天底下太多的苦命人,对寻常的苦难难免生出司空见惯的麻木。
但时至今日,董灵鹫却忍不住在这时候问一问他在哪里,有没有人陪着?
王婉柔见她有些分心,小心问道:“母后?您是不是思念父皇了。”
董灵鹫道:“何以见得?”
王婉柔说:“这是父皇不在的第一个中秋。”
王皇后坐在董灵鹫的左侧身畔,一众嫔御皆在此,而小皇帝则在右手御座上,跟太后娘娘稍微分开一段距离。
两人提及先皇,连孟诚都转过头来。
董灵鹫笑叹一声,语气中稍带疲倦:“是啊,他在之时,宫宴操办都是哀家经手,这些琐碎庶务,真是令人烦不胜烦。
在主持中馈的这一类事务上,母后不如你。”
王婉柔受宠若惊,眼眸一亮,倚靠过去试探地贴着董灵鹫的手臂。
她衣饰上的鸾凤纹路与太后娘娘身上的玄底金章华服印在一处,华光熠熠,迷乱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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