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的御医也派了几个医术最高的,在礼亲王府轮班值守。
太后回到宫里,脸色就是阴沉沉的,昝宁去慈宁宫定省,问及福晋的病征。
太后叹口气说:“病来如山倒,突然之间就心悸气促,又添了下红之症——论年纪也确实不轻了,但是病得这么急,我心里也急!”
皇帝不通医术,除了安慰嫡母,又叫人从御药房里取了两支老山参,两盒净白燕窝送到了礼王府里。
太后依然是虬结着眉头,闷闷不乐的。
“可让礼邸这段日子就不上朝了,专心陪着福晋吧。”
昝宁小心问。
太后点头:“我也这么想,进来国事安定,你的师傅张莘和也回京了,军机处有他,我也能放心的。
让礼亲王好好陪陪福晋吧,一辈子夫妻,相濡以沫的,太不容易了。”
但礼亲王毫不领情,在养心殿西暖阁军机处叫起的时候就大声驳斥了太后的意思:“哼哼,笑话了,我又不是郎中,又不是丫鬟,陪在那里除了大眼瞪小眼,什么都做不了。
再说了,给父母服孝讲究个致仕丁忧,老婆生病还得辞职致仕不成?!”
大家眨巴着眼睛看礼亲王捋袖挥臂的气愤样子,不免觉得齿冷——恋栈至此,连自己妻子重病都满不在乎了。
当然,礼亲王自己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他当年的政敌死对头张莘和重入军机,仍是一脸刻板,总跟他对着干。
他的福晋这场病不知道要生到猴年马月——死了守制还有个时限,生病可是遥遥无期的,若是她病着他就得回家陪着,她病十年二十年,他就得陪十年二十年啊?他在朝中的地位只怕很快就被取代了吧?
再说,这阵子太后亦老是一副要剥他权柄的嘴脸,小皇帝亦是骨子里狼性十足的,礼亲王也深恐这是他们借机下的一个套儿,要乘势把他吃干抹净、架空赶走。
他怎么敢离开这中枢之地半天?!
所以自然是坚辞,话也说得很难听。
太后很快听说,觉得他太过薄情,未免恼火。
隔几日,太后那里赐了药膳到礼王府中,是由慈宁宫总管邱德山亲自带人送过去的,给了十足的面子。
邱德山少不得在外堂对礼亲王殷殷地劝:“王爷,太后说了,您一切只管放心,您是顾命大臣、辅政亲王,太后以往不都是听您的主意,大家和衷共济、同船合命,多好!”
礼亲王心想:现在可是想过河拆桥了吧?
嘴上说:“拙荆虽身子骨欠佳,但家中又是御医,又是药婆,又是丫鬟婆子照应,我在家里白白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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