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明面上,礼亲王是认了栽。
军机处与皇帝密谈了好几天,让出了不少要职,换取了几道上谕。
一曰江南冒赈案及江南而止,该杀该贬都明发天下,首犯均是二月就解京明正典刑;二曰朝廷各员警心自省,有少量涉及到的降级调用,予以薄惩;三曰此事京中军机处、刑部、吏部亦有人当负责,撤下的职位另着保举,内务府撤换江宁织造,空出职位也另保举。
这些走的是形式,大家能在邸报上看到的是,军机处和涉及到的各部,保举的人不少是皇帝的私人。
比如帝师张莘和重新回京入中枢为军机大臣,当年贬到军台的一位辅政大臣重新回京,担了步军统领衙门的要职,两江总督和江南巡抚都换了张莘和的故旧与门生,而京里则有翰林徐鹤章等升任到六部,内务府重派出一个主事到江宁织造府之后,那个六品主事的位置就给了原先一名小吏李得文。
这场官场的大洗牌是皇帝与礼亲王博弈的结果。
据说一大箱子查抄出来的来往书信和账本因之付之一炬。
而礼亲王写这些保奏的折子的时候有多咬牙切齿,只怕也可以想象出来。
昝宁去太后那里定省的时候,恰好看见眼圈红红的颖嫔一道站在众嫔妃里,见他进门,目光楚楚,直绕着皇帝而转。
太后说:“皇帝今日气色倒好。”
昝宁笑道:“是呢,秋冬进了补,好像是力气足些。”
哪壶不开提哪壶,惹得大家都在想:啊,这“进补”
大概就是颖嫔献的方子吧?
太后脸色便开始不怡,冷冷地瞥了颖嫔一眼,仍是笑道:“你是少年人的身子,反而不宜用补药呢,有的药就怕明面上是补,暗地里却泄人元阳,最是伤身子不过。”
昝宁收了笑,看了皇后一眼,回话说:“皇额涅大概是听谁吹的风,哪有这种事?敬事房所记,儿子有多少‘泄元阳’的事?左不过儿子在慢慢调养自己个儿的身子骨,也没谁挡了谁的路之说。”
亚赛被指着脸批,皇后自然脸色难看起来,却也不宜出头,只心里暗暗想:好的,让你颖嫔能耐几天,让皇上护着你个狐媚子,但看还能护几日!
太后虽然三年前就把国政交给了亲政的皇帝,但大事小事,只要她觉得重要的,还是都要与闻的,问道:“这次江南的案子算是结了,几颗人头也算是给陈如惠报了仇了。
听说你又改派了河运总督,是因为陈如惠的妻子上书说了他的遗念?”
“是。”
皇帝在下首座位上抚膝道,“陈如惠有写家书的习惯,他的遗孀一封封全都收着。
有好些信就写他在查赈时的见闻:江南富庶,但清江一带是黄患的重灾区,百姓遭灾往往因河道改流,上游春汛,也常和地方不注重‘养河’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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