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掌柜兴冲冲地招呼后厨去了,令只是侧过头,望向前方的攥江峰,江水烟波浩渺,别有兴味。
“你在看什么?欸,你怎么在我梦中?”
正当凌等闲犹豫要不要试探令是否能看见自己的时候,另一个人伸手拍了拍他,回过头,却也还是一袭白衣,也是令。
“两个你?这是什么情况?”
凌等闲很惊奇,如此一看,坐在他对面的令是看不见他的。
“是了,这是我的一处梦境,当年的旧事,想来也是许久之前了……那时候,尚蜀还是三山十八峰。”
令只有最初对他的出现有所意外,之后便不再多言,只是挨着他坐了下来,气息神态与对面那个令,颇有不同。
“感觉……中间是不是过了很多事啊?”
凌等闲发现了这一点,目光在两个令身上来回看了看,不由问道。
“唔,倒也确实,这个时候的话……在这里的日子不过片刻,彼时我游历大炎百年,自以为看透人世,这大概是第一次到尚蜀的时候,眼里见着的,只有这眼前小小事故。”
“第一次?”
凌等闲似乎听到了一个关键词。
“嗯?好奇我的经历吗?”
令笑了笑,轻轻抚触着手中提灯,在凌等闲期待的目光中微微一叹,满足了他的好奇:
“早年是在江南,吟过一些暖风微醺的辞令,之后觉得应添些阅历,辗转于大炎南北,呐,这一幕,便是路过尚蜀,倒是感叹一声蜀道确难,如今想来,那栏杆一题,反而是那时比较真实的感想。”
“再之后,与兄长弟妹们聚会,长兄教我习剑,为我指点迷津,他说,要不要随他出塞?”
“我便去了,出了塞,到了玉门,看到绵绵不尽的大漠,方知天地偌大,所怀甚小,方有了谦敬之心,随同将士们与那诡物厮杀,戍边百年,眉眼是风霜雪刻,诗词是刀剑斧正,才渐渐地吟得出自己值得付之斗酒的诗篇。”
“再后来,离开塞北,再次回到尚蜀,两番心境,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不如意之事太多,无所避,也无所畏,只是没那好胜斗勇的心,便攀那最秀丽险峻的一峰,算是落了脚。”
“时时饮酒,目睹四季,也卮酒敬苍天,也挥毫山河载,见过太多的人,扫过绵延山道的雪,第二次到这里,便留在这儿了,这时写的东西么……已经不知道是为了写诗而饮酒,还是为了饮酒才写诗了。”
“那还真是精彩啊……等下你刚才说你在塞北待了多久?”
“不过百年,怎么了?”
令笑吟吟道。
“你……没在开玩笑?”
凌等闲看着那张脸,沉默不已。
令浅笑,挥了挥手,示意他靠近些。
耳畔的气息,真实得就像是现实一样:
“我的确,不是常人哦。”
凌等闲瞳孔猛地一凝,因为他看见坐在对面的令的眸子渐渐泛起深邃,瞳孔慢慢转变成了非人的竖瞳。
就像是电影院跳了闸,眼前画面忽然黑了下来,他后仰重心不稳,即将跌坐在地,一只手扶了他一把,让他站稳了。
“令?”
凌等闲环顾四周,发现还是那三岔路口,身后便是浩渺青峰。
“算我没注意,一不小心给你闯进我的梦里了,不过既然都看过了,说说想法呗。”
令双手抱胸,修长的尾巴缠住了灯杖,饶有兴致。
“感想……原来你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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