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山村孩子见到的外人很少,他们会对外来的人充满兴趣,如果是正常的山村孩子,在看到我们的第一眼后,就会好奇地围过来的。
&rdo;谢朗点了点头,&ldo;第二点呢?&rdo;&ldo;那个挑粪的汉子,扮得很象山民,但他忘了一点,这里前天和昨天都下了雨,菜地的泥土肯定还很湿。
可他的鞋子,却很干净,没有什么泥土。
&rdo;&ldo;是啊。
&rdo;很少有人向谢朗传授行走江湖的经验,此时听薛蘅分析得头头是道,他听得津津有味,便坐近了些,紧盯着她,追问道:&ldo;那第三点呢?&rdo;薛蘅见他听得认真,心中有些许得意,但见他坐得太近,眉头微皱了一下,坐开些,面上神情极淡,&ldo;你注意到堂屋内的那个神龛没有?&rdo;谢朗摇头。
薛蘅神情颇有几分长辈的严肃,责道:&ldo;日后行走江湖,你得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堂屋内的神龛,供奉的是这家山民的祖宗牌位。
神龛左下方刻着&lso;长孙黄秋率妇李氏、子永康敬奉,甲子年十月&rso;的字样。
你想想,有何不对?&rdo;谢朗用心想了又想,直至天已全黑,还是想不出哪里不对。
薛蘅也不再说,从附近挖了些树根来,二人胡乱嚼着树根以充肚皮。
谢朗目光无意中掠过薛蘅湿漉漉的胸前,不由自主又想起去世的娘,他脑中灵光一闪,一截树根尚在口中,拍手叫道:&ldo;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rdo;薛蘅轻哼一声,&ldo;若是阿定,不用一炷香,就想出来了。
&rdo;谢朗想明白了其中原因,对她的冷嘲热讽也不在意,兴奋道:&ldo;那个汉子,口口声声说他婆娘前几年就死了,家里没有女人,但神龛上刻着&lso;长孙黄秋率妇李氏、子永康敬奉,甲子年十月&rso;,甲子年正是去年,那就证明去年十月这一家还有女主人,显然他是在说谎。
还有,神龛刻着他只有一个儿子,但那两个男童都叫他爹。
&rdo;薛蘅咽下一口树根,不置可否,但神色稍柔和了些。
谢朗知自己说对,思路也越来越清晰,&ldo;所以定是这些人临时将这户人家赶走或关了起来,装扮成山里人,他们打算在茶水或面汤里下药,迷翻我们,再夺这《寰宇志》。
所以,师叔装作洒了杯茶,看到那些人一触即发的样子,便进一步确认了他们有问题。
&rdo;他双目渐渐发亮,&ldo;高壁岭一战伤亡惨重,原因正是我军出了内奸,中了丹族人的埋伏。
师叔先唤我&lso;明远&rso;,让我觉得不对劲,然后说起雷奇和高壁岭一战,也就是指有内奸,现在我们正处于对手的埋伏之中。
&rdo;他说得兴起,又坐近了些,&ldo;然后师叔就让我去摘花,装做和我一起致祭,跳石桥,借水脱身。
&rdo;薛蘅嘴角微微抿起,&ldo;不错,你还不算笨,能捡回一条小命。
&rdo;这是谢朗自认识薛蘅以来,第一次听她夸奖自己,心里不由有丝掩饰不住的得意,便再凑近了些,笑道:&ldo;师叔,咱们不妨再猜猜,风桑和吕青,究竟谁才是内奸。
&rdo;薛蘅微微仰头,想了片刻,摇头道:&ldo;我还真不能确定,但肯定是他们中的一个,或者两个都是,都有嫌疑。
&rdo;谢朗笑道:&ldo;师叔,难道你就不怀疑,内奸是我这个没出息的小子吗?&rdo;薛蘅忍不住斜睨了他一眼,&ldo;你虽然没出息,但还不会是内奸。
谢师兄生不出欺师灭祖、祸国殃民的儿子。
&rdo;谢朗心情舒畅,躺在薛蘅身侧,双手枕于脑后,大笑。
此时夜色深深,周遭一片寂静,只听到谢朗爽朗的笑声。
夜风徐过,送来满山杜鹃花淡淡的清香。
薛蘅深吸了口气,却还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中人欲醉。
她下意识地闻了闻,这才惊觉谢朗躺得太近,几乎便挨到了自己。
他因先前落水,衣衫湿透,便稍稍拉开了些,露出半个胸膛,那股气息,似是从他赤袒着的胸前发出。
薛蘅顿时面色一变,猛地站了起来,走开几步,背对着谢朗,冷声道:&ldo;这么大声,不怕把人引过来吗?&rdo;谢朗收住笑声,仰面望着夜空,悠悠道:&ldo;师叔带的路,肯定是算好了的,那些人追不过来。
这点我有信心。
&rdo;黑暗中,薛蘅沉默了很久,才冷笑道:&ldo;枉你行军打仗三年,做到了大将军,还这么轻易相信人。
我让你跳,你就真的毫不犹豫跳下石桥,也不怕摔死?!
&rdo;谢朗笑道:&ldo;师叔,你这个人,虽性格古怪、不近情理,但你绝不会害我。
这一点,我也是可以肯定的,所以―――&rdo;夜风再度涌过,薛蘅再走开几步,打断了他的话,&ldo;少废话,你以后好自为之,我不会再救你第三次!
&rdo;谢朗见夸赞的话被她这般冷冷顶回,面上悻悻,忍不住在心中嘟囔了句:真正性格古怪。
但他累了两天一夜,又受了些轻伤,渐感支持不住,慢慢陷入迷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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