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成在升平耳边说的绵绵情话,充满威胁嘲讽。
李建成在芙蓉帐里共度良宵的人不止是升平一个。
可升平恍若寻到强身的良方,对太子刻意而为的尴尬羞辱越来越无所畏惧。
同宿在身边的李建成已如同被她看透的白纸,心中所思所想悉数写在上面。
他再不能奈何她,因为她知道怎样能做出最让他忌惮的事。
李建成从那日起再没有肆意动手,因为她总是不经意招御医来为自己诊脉,青紫伤痕似若无意总被她羞涩遮掩。
李建成担忧若有一日升平提及那不是床帏导致而是被他殴打致伤,李渊会真的废掉太子。
于是两人相敬如宾,倒真的和美起来。
夏日时分,艳阳催人困倦。
升平睡在榻间隐隐约约听见长乐匆匆进殿,俯在她耳边说道:“太子妃娘娘,有内臣禀报,汉王已经被秦王生擒了,现在南苗派人递降书给皇上了。”
身住奢靡的东宫还有一个好处,便是随时随地可以送出价值不菲的珍玩用以买通不大不小的旧臣。
那些原本就是墙头草的旧臣对来自旧主的打赏向来来者不拒,他们一边挥泪向前朝表达衷心,一边掂量手中所得的珍玩价值几何,满意后自然会送回价值相等的回报。
升平骤然睁开眼,猛地坐起:“那他们何时班师回朝?”
长乐犹豫片刻小声回答,“现在朝内纷纷传扬,汉王归朝,南苗投降,天下尽已臣属,所以……”
“所以什么?”
升平见长乐犹豫立即沉声诘问。
“所以太子妃可废,代王亦可杀,以除心头之患。”
长乐声音有些急切,升平气息顿时收紧。
皇上李渊为人善于利以舆论造势,此时出现诡异朝论必然不是偶然乍起的谣传,怕是有他授意朝臣才会如此胆大妄为。
他是想在李世民回朝之前以众议逼死升平和杨侑,既能完成他的仁善表象又能除掉旧朝皇族所有的血脉。
此招不可谓不阴险。
升平心中自然百般焦急,一时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把抓住长乐的胳膊:“你现在能找到人去见秦王吗?”
长乐不好回答,支支吾吾不肯多说。
她知道升平猜疑她已经许久,此时若承认能找到,升平日后必然更加防范自己。
可是如果说找不到,眼前关键关口如何渡得?升平冷笑:“你也不必装了,你若能找到,咱们主仆二人且能有命活过月底,你若不能找到,咱们主仆就等着束手毙命吧!”
长乐终于忍不住跪倒在地,呼吸频急:“奴婢是知道怎样和秦王联系……但秦王怎能相信奴婢所派遣之人说的都是真话?“升平抓紧长乐手腕盯着她的双眼,立即明白长乐需要信物凭证。
升平想也不想立即翻身下榻跑向梳妆铜镜,长乐慌忙跟随过去,升平将金盒翻在桌面,金色发钗耳珰熠熠洒满妆台。
她从中细细寻找,立即挑出那对红玛瑙坠角耳珰。
“你派人将这个送出去,就跟秦王说……说……”
升平此时反而不知该对李世民说些什么才能让他尽快回宫救命。
长乐心中焦急,声音也变了调:“说什么?”
“就说……本宫心中一直在等他。”
升平虚软的说了一声。
眺君万里瞬时回长乐还未携坠角耳珰出门,升平已独自坐在梳妆台前细心打扮,只是心事过多过重,执眉笔的手指不住的来回颤抖,连半个眉梢也画不精细。
她用左手压住自己右手强稳住心神,一点点描绘如同当年端木姑姑为独孤皇后妆扮的精致妆容。
升平咬住自己颤抖的嘴唇,一点点抿上粉蔻胭脂,再穿上杏黄色朝裙宫装,为发髻上别好九曲凤钗,铜镜里的她眉目坚毅,额顶珠玉累累。
从镜中望去,难以分辨眼前的人究竟是是母后还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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