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似愤怒的马文才心底,却感受到了一阵阵戳破心事的恐慌。
祝英台虽然话说的可笑,却直击马文才的内心。
马文才虽身负两世之记忆,又有成人的城府,可即便是这样,也掩盖不了他的天赋只是中上之资的事实。
在前世时,他也和很多出身仕宦人家的子弟一般,以为自己饱读诗书、出身不凡,莫说一地一郡之间,便是放眼天下,自己也算得上一等一的聪明。
然而当他进入国子学之后,那些被灼然门的天之骄子们,天赋异禀到即便马文才用尽全力,也只能堪堪到“不泯然众人矣”
的地步。
死而复生后,曾几何时,他也成为了无数人口中的“神童”
,可只有他知道,他并没与因为重生而变聪明几分,前世想不明白的题目,如今还是想不明白。
他比同龄人更优秀,不过是因为他飞的更早,练的更勤。
一个早已经学过这些东西的成年人去和真正的小孩子比谁聪明,甚至还因此洋洋自得,岂不是可笑至极?正是因为清醒的知道自己和这些天才之间的差距,所以即便从小时候起他便获得了各方的褒誉之词,马文才却从未生出过骄矜之意。
他曾见识过什么才是真正的“人中之才”
。
正如只知啄食面前麦粒的燕雀曾经见识过鸿鹄高飞的领域,所以再也不会只顾着在地面上蹦窜,只仰望着比苍天大树还要高耸的天际。
努力,努力,再努力,今日之努力,是为了他日不必再陷入往日自低自苦的境地里。
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
在这一点上,他和那些彻夜苦读以求来日一鸣惊人的寒门书生,又有什么区别?马文才原本是不准备到会稽学馆来的,区区五馆,前世的他便看不上眼,后世的他更不会上心。
可他既然来了,便不允许自己还落于人后。
既然总是有人要得不会妥协“正因为我才华不弱于其他士子,所以我无法去读甲科。
如果我成绩优异,我就无法掩饰我的才学;然而让我故意表现出拙劣的才学,则是对不起我曾经付出过的努力。”
祝英台的语气中有一种早就看透的疲惫。
祝英台原身的努力,并不因为她出众的天赋而就有所减少,她是个天才,却不因自己是天才而有所松懈。
自己可以在价值观中表现的和她不尽相同,但如果她对不起她曾付出过的努力,便是一种对原身的侮辱。
被千年传颂的祝英台,如果是个女扮男装不学无术,进学馆只是为了撩汉子找老公的low货,连她自己都饶不了自己。
她会脑补,但脑补是为了分散她时刻紧绷的神经,她清楚的明白自己并不会因为脑补而真去妨碍到任何人。
但她的话,好像真的伤害到马文才了。
她和祝英台,从不会去伤害自己的朋友。
“我不想被人看轻,可也不能出人头地为自己和其他人惹麻烦。
马文才,我不愿出仕,也不能出仕,我不能告诉你我的苦衷,但甲科,我不能去。”
她低下头,有些羞愧地说出了真相。
“我开玩笑,是为了掩饰我的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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