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是沈毓章头一回读谢淖的亲笔手书。
之前那次谢淖自戎州发信与他,字里行间皆铿锵有力,气度卓绝而不凡,一阅便知其人胸中丘壑大略。
可今时这些……沈毓章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信笺上的每一字,都透着无边的缱绻之意,像是贴着收信人的耳根,低声道出那些只有最亲密的人之间才能听晓的绵绵情话。
他硬着头皮一一读来。
「少炎。
今著有司递出国书,军驿最快马。
左右皆知吾多心急,亦知吾多念汝。
」「鄂王封地,今已归汝。
无之,以汝去岁尝言,当以晋煕鄂王府为家。
既为家,吾又何惜得令朝廷接管。
鄂府不坏,亦命和畅手重葺之,汝必喜。
」「因此言聘,大平帝臣必以大穆为和,自开门户,倒亦省事。
如此,大平朝野无敢阻汝北嫁大穆者。
至于汝为大穆皇后,于家国何利,大平文武必能长论大义,无所复怀。
」「吾尝问汝,为吾谢淖妻,屈汝否。
时汝对,往者不曾,目下不觉,来者不会。
此皆因汝深爱吾也。
然吾每思此,时时怕汝有所屈抑而不言。
」「少炎,吾知汝心系大平,往后但欲归国,随即可回。
大穆皇城非金囚笼,乃汝家也。
内外规矩凡汝所不悦者,吾则废之。
断不令规矩屈汝也。
」「岁逢夏月,与汝同往晋煕,消遣散心。
鄂府藏书,多汝所未尝读。
日后,再令和畅寻得好物与汝。
」「前以负创,在戎军前,夜未能使汝尽兴。
今吾伤愈,待汝还,汝欲兴如何,吾皆奉陪。
但可喜喜耳。
」沈毓章无法再纵着自己继续读下去。
他啪地一声将这一叠信笺统统反扣在案上,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够了。
……夜里的学士院外,分外肃静。
宫人提灯前行,照亮沈毓章足下的路砖。
他推开院门,门闩的响动惊醒了院中轮值的承旨及待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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