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思远忍不得,上前握住了她两臂,让她在自己面前站直,看着自己。
他想通了前因后果,从初见时她的失态拥抱到这一刻的种种,全都恍然大悟。
他看了她许久,低声:“你想告诉我,因为我死,因为愧疚,所以——你想补偿我,你便对我百般纵容,才对我这样好?”
“……是。”
楚思远松开手,闭上了眼,眼角都湿润了。
不归抬手想触碰他,但是不敢。
他心潮起伏了半晌,睁眼看着她:“你以为,对我之心掺杂两世生死债,不纯粹?”
她不说话,他捧起她的脸:“看着我,不归,你好好看着我。
你回头仔细看,你到底是因愧疚而对我动心,还是因为……先爱我,才愧疚?”
不归混沌的脑子大雾散去,新旧一切不断回响。
陈暮的白衣,为无名的亡夫所穿。
那么,自己呢?前世三年黄袍下的白衣,不也与此类似吗?那白衣,到底是为诸多故人而穿,还是……你自己回头看看与他的岁月,你待他的千万般温柔,他待你的千万分赤心,你真的从未动过半毫的心?你回头看一看,那些日积月累的钟情溺爱,真的没有——半句欢喜?“你后来的痛苦,只是因为我身死给你留下了太惨重的印象吗?”
楚思远问她,“没有丝毫的……痛失所爱么?”
漫长的寂静之后,她忽然抱住了他,埋在他胸膛上呜咽。
楚思远不动弹,让她自己慢慢收紧力道,直到她的哭声越来越响才拥住了她。
“不哭了,不用哭了。”
他贴着她的鬓角安抚,自己却也好不到哪去。
不归抓着他的后背,仿佛是初次这样痛快地哭出来。
前世他死了,他烧成灰了,她不能哭。
后来她成帝王了,天下没有能束缚的了,可泪都叫火灼干,哭不出来了。
再随后重生,近五年的失而复得,不必哭了。
那些隐忍按捺压制的痛苦和情意埋在表面的岁月静好里,以为就此渐渐自行磨去。
从小所有人就嘱咐她,殿下有疾,应收性敛心,情绪不宜波动,喜怒哀乐不宜剧烈。
欢喜也克制,怒火也压制,就连哀丧也下意识地不敢痛。
怕松了这一切,一切便都收不住。
不敢欢喜,便不知了喜欢。
不敢放哭,便不知了深爱所在。
生生把……最好的时光耗费了个殆尽。
不归抓着他,断断续续地唤着他的名字,哭得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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