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文文翻开背包,找出那日彼得留下的便利贴。
掌心大的绿色正方形,红色字迹飞扬,那对善解人意馀光从容的眼睛呢?不知道彼得现在正在做什么?
打开窗台下白色收纳柜,寻找一把白色雨伞。
松林裡见了面,有什么好说?拿起伞,打开,收好,又将它放回。
回了信,她相信彼得会明白。
黑色绒布后的键盘声一直敲打在于文文心中。
她写了张便利贴想留给古三梅,该贴在黑绒布上?门上?进门右侧的镜子上?
再三考虑,她决定掀开黑绒布。
發现,古三梅真的已经搬离宿舍。
书籍、衣物、棉被都不见了,只剩下白色桌上一张淡黄色便利贴,上头写着:“留下黑色布幕一幅,就如同我从来看不清妳在想些什么。”
这句话伴着于文文手上那句:“三梅,我有许多话想对妳说”
成了这安静的白色空间裡唯一的无声对白。
她想走出这幢安静,门是种惹人厌烦的被动等待,待转的银色门把冰凉凉,门后是一望无际的冷清。
向左看,穿衣镜中的于文文举起右手朝耳后短髮轻轻拨弄。
镜子前的白色字纸篓裡散落许多黄色便利贴,为什么之前都没發现?
于文文蹲下身拾起一些,上头都是古三梅的字迹。
她不觉读起字条裡的古三梅――
---放鸽子是极不道德的!
谁说鸽子一定等待飞翔?谁说等待的人就该一直等待?喜欢看见鸽子安心打盹,喜欢看见等得打盹的人,得个在意的怀抱──短眠。
---妳以为才华是什么?是那些为妳彻夜跳舞的女人,她们脸上的妆?她们海杯不醉的酒量?我以为那是妳把我的诗冲进马桶的胆量!
---说不停,说不停!
没完没了的训诂学,没完没了的教授,没完没了的没完没了,她对她眉来眼去,没完没了……
---树精应该是能够飞翔的,既已成精,便是脱离原有桎梏,卸下躯干,一身轻盈。
---树飞行的空间:一、天空,树叶生老病死的场域。
二、地底,埋葬根舞的活坟。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写了,那一定是孤独毒哑了我,说不出一句话。
---文字创造了许多爱情,爱情为我创造伤口,我的伤口巴望着文字,消毒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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