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很想顺势追究一下,然而想起楼晏的交待,只得耐下心来,说道:“此事朕知道了,康王世子考虑不周,做得不妥当,但未必有逼迫之意,仅凭莫须有就定罪,未免不公。”
常庸已经做好准备了,不料竟听到这么一番话,他沉吟一瞬,瞥向一旁的楼晏。
这恐怕是楼四交待的吧?这小子,对皇帝的影响越来越深的……不过,这么处理很好,闹下去可不是好事。
他刚想出列,附和皇帝的话,哪知身后一个人窜出来,大声禀道:“陛下!”
常庸瞥过去,却是钱相。
这位钱相,与康王府有些来往。
常庸略微一想,收住脚步。
让他出面也好,省得自己多费口舌。
皇帝问:“钱卿有话要说?”
钱相回禀:“陛下,几位大人的看法,臣不赞同。”
皇帝点点头:“你说。”
钱相道:“几位大人刚才说了两个字,民愤。
臣就想啊,这民愤从何而来?表面上看,是前天宫门请罪引起的,可归根结底,在于承元宫埋药案。”
确实如此,众臣纷纷点头。
“所以,臣以为,康王世子固然有错,但要平息此事,最终还是要破了此案,才能名正言顺地降罪。
案子不破,这莫须有的罪名,终究不能服众。”
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常庸很满意。
皇帝现在也不想闹开,就道:“钱卿说的有理。”
几名御史不禁失望,所以,他们说了半天,最终还是不了了之?可外面的舆论怎么办?舆论当然不能放任,若要平息事端,康王世子还是得请罪,只是不能像上次那样……常庸正在琢磨解决方案,却听钱相继续说下去:“正好,昨天臣找到了将作监一份旧录,发现了一件事。”
咦?看着钱相拿出来的文书册子,臣子们暗暗惊诧。
还以为钱相是和稀泥,居然是找到了新证据?不对吧?他不是向来和康王府亲近的吗?皇帝也没料到会有这出,忙问:“钱卿发现了何事?”
钱相慢吞吞翻开那本册子,展示在众人面前:“修缮承元宫的时候,将作监购置了一批辰砂。
臣请教了一位方士,由他处得知,辰砂其实可以炼化为水银。
刚好,承元宫埋药的地方,就有水银。”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这案子查了这么久,可是一个实证都没有,这位向来不爱出头的钱相,居然帮你一把政事堂的灯火,直到半夜都没熄灭。
吏员们都已经下衙,值房却还留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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