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舟也目光专注,他习惯用同样的谨密对待柳亚东的严肃。
“怎么了?”
柳亚东手背上黏了根短短的面,他捻起来,自然而然地递进嘴里。
“你有时候,是不是能听见火车的声音?很小。”
说完他觉得这话如同梦呓,像何其芳造的诗。
诗就是过剩的思绪寄于他物。
月爬高幕。
攀墙是技能重拾了,柳亚东身轻如燕,做贼真不错,一抹鼻子反观兰舟,一不训练手脚明显钝了,该挨顿老广的打。
他上墙大费周折,下墙是左右为难。
柳亚东在底下展臂,昂头一副痞了吧唧的样子,说:“你蹦我怀里吧,我接着你。”
“用不着。”
兰舟梗着来,往左挪,偏不瞄准他,“肋条给你踢断。”
柳亚东张着胳膊追向左,阴腔怪调地恫吓他:“崴断脚我不背你啊,你晚上就在野地里睡吧。”
“崴不断,你闪远点。”
兰舟朝右。
“倔——驴。”
他拖长音。
“野——狗。”
他也睚眦必报。
“你小心胃下垂。”
“滚。”
他唰啦就跳将下来,衣摆朝后一鼓。
素水近几日没有雨水,一路是燥的砂石,却不见脏,踩着有沙雪质地。
路逼仄,逶迤如道随地摆放的绳索,曲折地沿着走,两侧是青灰的高墙,像在罅隙间找出路,月一不够明,就骤然如梦境。
从没人说技校职工后楼临着间县立疯人院,不是兰舟提,更也不知道疯人院下川往前一里,有截南北贯通,近废弃的铁轨。
柳亚东手揣兜,嘴里一根没点的烟。
他仰头看缝样的天,故意说:“哎,会不会,等会儿有个疯子从墙上翻过来,拿个电锯,冲我们砍。”
兰舟压根都不接话茬。
他踩月辉和他投在脚尖的影儿。
“我们村子原来就好多疯子,我怀疑是基因不好。
有得不穿裤子,甩着家伙满世界跑,有一个成天拿个棍凿洞,说他能挖个井,有个最吓人,夜里站村口冲过路人敬军礼,穿个绑腿,跟老布鞋。”
柳亚东满世界摸火机,操蛋了,还真就没带,“有时候,连着一周,晚晚都能见,有时候隔一年才见他一次。
好多人说他早抗战时候就死了,那是鬼,在送他路过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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