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舟不出声了。
他跑了。
他怎么可能抱吴启梦?他又不是个——那啥。
柳亚东低头一钻就跑出了厕所,逃进暗黢黢走廊里,回头看,吴启梦没跟出来。
他停顿下脚步,呼吸像劫后余生似的一时转不过来。
缓过后,他恼恨得要命,挥拳砸墙,胡乱地摸烟。
柳亚东拖行兰舟两米,发觉这人已陷入了神志游离的半梦状态。
他弯下腰,扳起他胳膊捆在颈间,曲腿一扽,揽住他膝窝耸身一弹,把人背了起来。
因为瘦,兰舟浑身都硬,背他胜似搬动一樽木塑。
但他的呼吸微微发烫,拂在他脖子上,敷红了那一小块儿皮肤。
柳亚东慢吞吞地走,不时回头看一看,屁股后面一串儿歪歪扭扭的印子,愈行愈深,愈不规整。
侯爱森前天给他们仨搬来一台二手微波炉,转起来嗡嗡嗡,特像要炸,赌狗拿这破铜烂铁抵五十块的水钱,于自己都算抠牙缝了,其实也才是冰山一角。
侯爱森叮嘱说,这片儿老城建全是八几年的线路,多带一瓦都容易翻脸给难看,轻易你们就别用它。
柳亚东心说那你还搬过来占地儿干嘛,果真我仨住的就一杂物间。
柳亚东叼着钥匙伸指头进门缝,一阵嘁嚓摸索,弹开插销。
他脚尖踢门,屁股先进,单手往墙上一拍,挂扣灯猛亮,“嗞”
一声细响,猛地又暗下去。
灯泡寿终正寝。
摸黑把人抡进床,背上还残有余温。
柳亚东累得也栽进去,说不清这会儿几点,他既困又清醒。
他和兰舟没明确商量过一张床要怎么睡,一左一右一人一头,是最简洁的折中。
柳亚东这会儿和他躺成了一头,肩抵肩。
他耷着眼皮望定断了钨丝的灯泡。
脑袋后头扯着一根筋,正一紧一放地痛。
“你没在,他们除了喝那个威士忌,还要了啤酒。”
兰舟侧卧过来,说话虚着嗓子:“混一块喝就喝晕了,现在你在我眼前一直打转在呢,四个影子叠着的,还晃。”
“我也晃起来,是不是就静止了?”
柳亚东扭过头,和他又近了点,“下次你就直接说你不会。”
“谁说我没说,我说了好几遍,三四遍。”
兰舟揉着眼睛,声音细若蚊哼:“但没你在,我就不知道怎么说,他们好几个,一直拿这杯子劝,劝我就喝了,有的是女的,我也没数,反正,喝了好多杯。
下回说没用了,已经喝了一次了。”
“没我在你就不行?”
他断断续续叨了一堆,柳亚东单独挑了这一句。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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