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平有预料。
他心下不急,面上也得万分着急,快步往御阶上跑,不经意在台阶上绊了一下,几乎是扑过去给赵晟把脉的。
跟着,他拿起御案上的信刀,在赵晟中指刺破,挤出血来。
“陛下急怒攻心,性命无忧,但……”
景平顿了顿,“樊公公还是速将陛下挪回寝殿,传御医吧。”
景平说话时,樊星使了个心眼,将那被赵晟团成一团的信藏在袖子里,却被苏禾看了个清楚:“樊公公,为何私藏信件!”
他言罢两步上前,抢过信纸。
这下大伙儿都知道皇上到底气什么了:
嘉王侧妃穆氏在信上说,近来听闻离火教众被遣散,君臣不和,预料到皇上这不仁不义的昏君会将错处推到她和姐姐身上。
姐姐因一句讨皇上开心的话引火烧身,实在可怜。
可天家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想来,这是她检举夫君背信弃义的报应,早知今日,还不如一心拥护夫君。
简而言之——就该让我家王爷篡位得成。
赵晟能不生气吗?
可眼下,他已经气“死”
过去了,群臣只得暂且散了。
景平跟着御驾回圣上寝殿,见太医们已经候了多时。
会诊过后,太医们得出的结论与景平一样:陛下急火攻心,一口气没上来,得开些活血药物,以备燥气撞头的不时之需。
而眼下,景平心底的另一副猜测得了旁证,他确定太子被豫妃下毒时,便在猜测赵晟会不会也着此道——父子二人前后脚身体欠佳委实蹊跷。
眼下,看来是没跑了。
只是这二人所中之毒损害的是神志和头脑,药量甚微,也如同李爻那般,依靠诊脉难以察觉。
景平暗笑:且让这些大夫治吧,赵晟中毒不深,醒了才是重头戏。
眼下他不能暴露自己,让那下毒之人知道他已经看出了根节是毒非病。
事情按照景平的计划发展。
他出宫门,让马车先回去,自己一路溜溜达达,念着李爻过不得几天便回来,心情就更好了。
街市上烟火热闹。
景平随走随看,经过路旁的小摊位,瞥见摊主在卖彩线编的小玩意:手绳、戒指,花朵、蔬菜、小动物,花花绿绿很是精巧。
他忍不住近前观看。
景平官服外面披了斗篷,摊主大姐只看出他衣着贵重,招呼道:“公子想看什么,自己玩还是想送人,不如说说用途,我来给您推荐,都是好意头。”
老百姓不就是这样吗,能吃饱穿暖,便能知足常乐。
景平一时唏嘘,若太平盛世常在,又有谁会期盼英雄出现呢?
眼前这些小玩意本是太细碎的,景平没将它们和李爻联系在一起的,可刚刚的念头飘过,他心底便腾起股强烈的祈愿——
他不要他做万人瞩目的英雄,只盼他平平安安,有一方小院,逍遥自在。
他目光在摊位上晃过,花朵、小老虎之类都是哄小孩子的玩意,独有几条手绳能称他心底的好意头。
可晏初是朝中的重臣,军中的统帅,手上系个红绳……太招闲话。
要不……系在脚踝上?
这么一想,景平来劲了:
晏初他皮肤白皙,脚腕上一道殷红,是很好看的,而且……不仅只是好看。
等他回来,若能亲手给他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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