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旭明白那种无望感。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就变成了程诚,不能碰自己爱的人,只能这样消极的、带着一层隔膜活下去,仿佛自己是个极大的病菌。
但那击不垮程诚。
卢旭知道,程诚是被他击垮的。
程诚觉得自己害了卢旭。
卢旭的精神开始日渐恍惚。
他能看见杨廷国坐在他的身边,一点点给他削苹果,切碎了喂到他口中。
两人有时能进行一下手指的触碰。
杨廷国每一次摸卢旭的脸颊,卢旭都会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手上好一会儿。
那只手频繁地更换本体,有时候是程诚,有时候是李钟则,但更多的还是杨廷国——无论是程诚还是李钟则,都没有这样的举动。
他不能触碰他爱的人,卢旭如今唯一深爱的人,却毁了他的一生。
卢旭开始反复地回到过去。
他反复地度过和李钟则一起的幼年,又反复地度过和程诚在山里共患难的那一段时间。
他几乎无数次沉浸在他和程诚的第一次里,无数次地翻开手机看着那两张笑脸,又无数次地梦见自己和杨廷国躺在一张床上,杨廷国紧紧搂着他,他却不敢有更进一步的举动。
卢旭分不清杨廷国究竟是不是真的在他身边,也分不清他到底在那个时间里。
化疗让他的身体越来越衰弱年老。
痛苦几乎已经为他所习惯。
当他恢复清醒的那一天,卢旭突然意识到,是时候了。
他前所未有的清醒,远远看着病房墙上的值班表。
床头柜上有一盒王立平给他切好的水果,但是他没有动。
他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壮。
反复的手术毁掉了他的力量,但是他还是将那把水果刀拿了起来。
他举起刀举得非常吃力。
他将刀面上的水渍在自己胸前的被单上擦了擦,蹭掉了残留的苹果汁,然后将刀放在了自己另一只插满了针尖的手的手腕上。
他反复而不懈地来回切割自己的手腕。
仿佛没有痛觉。
来回切割的刀刃不断摩擦皮肉和筋骨,像是用锯子在锯一截老木。
他将半只手腕都切了开来。
卢旭慢慢地松开了刀,一顿一顿地。
刀从他手里滑下来,滑到身体的一侧,他把自己断开的手的伤口拉大了一些,他用手指按按钮,把房间的温度调得很高,防止血液太快凝固。
从手腕上传来的痛觉,从大脑传来的痛觉,从骨髓里传来的痛觉……全身的痛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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