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很大。
安怡并不去动之前余冯苏刺入蔡太师穴位中的银针,而是耐心细致地号脉,查验瞳孔,看舌苔,再详细询问:&ldo;老太师病发多久了?可受过什么刺激?饮食如何?之前可曾有过旧疾?&rdo;蔡家人焦躁不安的情绪就在安怡听之可亲,不急不缓,沉稳平静的语调中渐渐平静下来,就算是这位小安大夫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奇,但看这样子也应当是个稳妥细致的人吧?当不至于似太医院里私底下流传出来的那般,心急出名,为所欲为,胆大妄为,全都是靠运气好才有今日。
谢满棠的情绪也在这熟悉的女声中平缓下来,实际上,他早就觉得蔡老贼该服老了。
一大把年纪,早已经没了雄心壮志为家为国,所有行为都只是为了私利,为了确保家族利益,为了确保子孙后代繁荣昌盛,为此不惜排除异己,贪赃枉法,活着不但于国家无益,反而妨碍了国家的发展强盛,这样便可称为,老而不死是为贼。
既然今上觉得突然死掉不太好,那就病重吧。
至于中招失常发了癫狂的蔡老大,今日殴打ru骂太医的行为也足够他喝一壶了,怎么也得被勒令闭门思过,顺便给他老父亲伺疾尽孝。
等蔡家人缓过气来,蔡半朝已经被压缩清除得差不多了。
精心布下的局,现在已经完成一半,剩下的一半就看安怡是否能完成。
想来她不至于令自己失望。
这个主意是她自己想出来的,人也是她自己挑的,她当不至于突然抽风心软,放榻上的糟老头一马。
&ldo;我会尽力,但也要请大人这里有数,老太师毕竟年高了些,恐不能完全复原。
&rdo;安怡先和蔡二老爷沟通后,得到首肯才开始下手。
谢满棠自窗外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看向认真施针的安怡,然后忍不住再次感叹于那双盛放如兰花的手何以如此灵巧完美,感叹多亏吴菁发现她的天赋,也多亏了他自己生就一双慧眼发现了她,才让他做起坏事来事半功倍。
&ldo;没想到小安大夫居然是这样一个美人儿……&rdo;大抵是室内的气氛渐渐宽松下来,有人闲不住,轻声调笑起来。
谢满棠耳力敏锐,听得真切,回头朝满脸猥琐地私语的那两个人凉凉一笑。
那两人油然一阵胆寒,停下私语,尴尬地把脸转开了去。
谢满棠犹自觉得不过瘾,微笑着朝其中一人招手,那人虽然知道恶鬼相召,必无好事,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赔笑道:&ldo;国公爷有什么吩咐?&rdo;谢满棠笑道:&ldo;前些日子,长吉街发生了一桩命案,死者的眼睛都被挖了,汤阴伯可知此事?听说就是因为多看了一眼凶手。
&rdo;他这是在威胁自己?已然年近五十的汤阴伯闻言,脸色剧变。
谢满棠将安怡一指:&ldo;这是个毒辣的泼妇,我都不敢惹她。
&rdo;顿了顿,好心道:&ldo;太后也纵容得很,严令不许下头人慢待她,她就更是个蹬鼻子上脸的。
&rdo;汤阴伯擦擦脸上的肥油,笑得无比难看:&ldo;多谢国公爷提点。
&rdo;&ldo;不用谢。
&rdo;谢满棠傲慢地点点头。
汤阴伯退回去,与同伴小声道:&ldo;是他的人。
别乱想了。
&rdo;又再强调:&ldo;听说是个恶婆娘。
&rdo;再狠狠盯了安怡一眼,实在觉得这般姿容有些可惜了。
安怡收了最后一根金针,目不转睛地紧盯着蔡太师,直到蔡太师颤动着眼皮睁开了老眼,她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旁,静悄悄观察施针效果。
蔡二老爷激动地握住蔡太师的手,有种劫后重生的感觉,呜咽着道:&ldo;父亲,您总算是醒了,您现在感觉如何?&rdo;正文请您笑纳蔡太师有些迷茫地盯着次子看了许久,再看看满屋的人,抱歉地看向永昌侯,永昌侯微笑着靠过来,轻言细语地道:&ldo;老太师,您好些了么?&rdo;蔡太师吃力地眨了眨眼,众人见他意识清醒,全都欢喜起来,再看向安怡的目光中就多了几分由衷的钦佩之意。
尽管这是个年轻的女子,但凭着她有这样一手难得的医技,她就该得到应有的敬重。
谁能保证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生病呢?兴许哪一日,自己或是自己的亲人就需要她了。
一大群人开始不遗余力地讨好恭维着蔡太师,不住嘘寒问暖,把安怡挤得远远的。
谢满棠半垂了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茶碗,默默等待着。
不过几息的功夫,刚才还欢庆无比的房内突然死一般的沉寂。
因为蔡太师的状态明显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好,不是偏瘫也是再不能说话了!
这对一个权臣来说,不谙于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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