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宁二十二年春末,距京城百里之遥的桑庄新来了一户人家。
这家的大门一直紧闭着,没多久,村里便有各种各样的猜测,有说是个失去孩子的独居老人,有说是为了躲债的赌徒,还有的甚至暗自疑心是不是逃亡的犯人。
直到两个月后,村里人往事“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哼唱歌谣的孩子年纪尚小,吐字不清,调子虽对,唱词却囫囵吞枣的模糊。
他一边咿呀着,一边踮起脚尖摘那越过墙头的青梅。
“哎吆,这小美人是谁呀!”
赵大娘提着刚从王麻子那买来的烧饼往家赶,遇到路边的沈璧,停下来跟他打了个招呼,“阿璧,你怎地一个人在这?”
她拿出香喷喷的烧饼塞到沈璧手里,又点点他肉呼呼的小鼻头,“阿璧嘴馋了?这青梅还没熟,酸得很呢!”
沈璧原是觉得青梅色泽碧绿,犹如翡翠,一串串挂在枝头,煞是好看,想摘几颗回去送给阿娘。
他觉得好看的东西,阿娘也一定会喜欢。
烧饼的香气直扑入鼻,勾起了孩子肚子里的馋虫,沈璧咬了一大口,含糊道谢。
赵大娘拢着袖子,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笑眯眯道:“阿璧,这是你阿娘给你裁的新衣裳?”
“嗯!
赵奶奶,漂亮吗?”
他腾出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提着镶有金丝海棠的绿裙摆,在赵大娘面前转了两圈,又把腰间挂着的一块白玉也拿给赵大娘看,“还有这个玉佩,坠子也是阿娘做的!
她说白玉一定要配绿流苏,还说阿璧穿绿色特别好看!”
新衣用的料子不是很好,玉的成色也一般,街上花个几十文钱就能买到的那种。
经过沈娘子的手,档次就不一样了,不知道的人定会以为这玉佩价值不菲。
“阿璧,你娘的手可真巧,这金丝海棠绣的竟像真的。
还有这玉,配你这身新衣,就像……就像……”
赵大娘连说了几个就像,却因胸中无墨,比喻不出。
沈璧脆生生地接下话,“像白鹅浮于春水。”
“对对对!”
赵大娘含笑揉揉他的软发,“就是这么说的!
这衣裳把阿璧的小脸衬得更白了!
阿璧长大了呀,一定是个大美人!”
“真的吗?”
沈璧笑弯了眼睛,这个夸奖显然比手里的烧饼更让他开心。
赵大娘连连点头,“真的!
快回去吧!
别叫你阿娘担心。”
“多好的孩子!”
赵大娘惋惜摇头,“可惜了!”
“可惜什么?”
李二娘举着一把青梅,从院里探出头,“阿璧走了?我给他揪了梅子……”
赵大娘叹气,“这么可爱的男娃娃,你说这沈家娘子怎么偏要照着女娃子养?唉……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
李二娘亦跟着叹气,“深闺大院里的事,谁知道呢?许是为了躲避……”
她欲言又止,“算了,不说了。
沈家娘子人挺好的,咱不能背后嚼人家舌根子。”
赵大娘点点头,又想起沈璧那粉嘟嘟的小脸,忍不住多说一句,“只是苦了阿璧这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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