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越来越暗,河水从荒野哗哗流向远处。
蔡麟脖颈汩汩流血,胸膛急促起伏,步重华举着枪不敢动,半晌才终于开口吐出一句话:“……你的毛巾。”
“什么?”
向淼不由愣住。
“你宣传片看多了,现实中下地干活的农民不会舍得随身带颜色这么干净状态这么新的毛巾。
而且刚才几个村民在田里说话时,只有你站在人群外,从头到尾没有开口跟别人交谈过;我们以为你是村民之一,其实你只是伪装以后去找他们攀谈打探情况。
之后你出来带路也没叫他们帮你跟家里交代一声,作为同村人来说这是不合常理的,说明你们彼此根本不认识。”
步重华紧盯着蔡麟咽喉前那把足有三十多厘米长的折叠刀,每个字都紧紧绷着:“是我的疏忽,明明这么多纰漏,却没及时发现异常。”
“……”
向淼的表情几乎是错愕的,良久后不由叹了口气:“确实不愧是步支队,我要是现在能空出手来,指不定已经在为你鼓掌了。”
“不要为难小警察,三七。
他也只是出来上班混口饭吃,不值当把命搭上。”
步重华食指紧紧按着扳机,声音是压倒性的冷静,没有丝毫犹豫或颤抖:“只要你放开他,我可以让你走,走得越远越好。
以后山长水远,有的是机会再抓。”
蔡麟咽喉剧痛,眼前发黑,脑子里一片空白,但刹那间条件反射就要挣扎——放他走?我们这么多人熬了这么多心血,这一放走怎么可能还抓得到,怎么能放他走?!
步重华的怒吼平地炸起:“蔡麟!
不要动!”
噗呲一声刀尖入体,毫不留情在蔡麟前胸缓缓划出一道血口,向淼冷冰冰道:“告诉过你不准动,没听见吗?”
蔡麟在极度的恐惧、愤怒和剧痛中全身发抖,鲜血滴滴答答掉在地上,很快积出了一小片血洼。
向淼刀尖重新抵住了他咽喉,沉思几秒后抬眼望向步重华,瞳孔映出森寒刀光:“把手机摔了,枪跟子弹扔给我。”
步重华略一迟疑。
向淼古怪地笑起来:“既然你这么在意手下人的性命,那你能不能为了别人,搭上自己的性命呢?”
步重华一言不发,极力压抑呼吸,与蔡麟目光对视。
蔡麟衣襟全是血,耳朵里轰轰直响,嘴唇急促颤抖。
他感到自己半边身体好像都麻了,用力了好几次才勉强张开嘴,无声地做出一个口型:“不——”
不要听歹徒的,不要在任何情况下受制于敌人,这明明是我们进支队咕咚!
其实是没有声音的,但人刚入水时,冰凉水流冲击耳膜,还是会有瞬间的眩晕和窒息。
蔡麟在哪里?野外陌生水域是非常危险的,更何况是荒野上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蔡麟受伤入水、大量失血,这个时候可能已经失去了意识,如果不在两三分钟内迅速找到他,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步重华一个猛子扎进深水,双手在能见度极低的水流中四处摸索,突然感觉到身侧水流逆行往下,立刻伸手去抓,果然碰到滑溜溜好似水草一样的东西,登时反应过来——是头发!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