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景还是极美的:六月份的天,山里却不燥热,日头像是挂在山巅,较平日温和许多。
因着前些天降雨,路上有些泥泞土地,却倒也不是很多,只稍微避开就好了。
山路旁种有许多树,枝桠都相互笼罩交错着,向下打了深浅不一的阴影。
齐云山在群山中,呈现众星捧月之势,山与山连绵相接,铺天盖地的青黛颜色。
等到他们上了山头的时候,已然是快要日落时分了。
太阳奄奄一息地挂在天边,像是似坠未坠地垂死挣扎着。
燕随之一路上并未出声几次,现下去突然冒出来一句话:“日薄西山……”
了机知晓其中缘由,却并不能直接开口,于是他去转了个话头道:“我送你的玉佩呢,怎得不见你戴?”
燕随之垂眸:“没用的。”
了机自顾自地问道:“你把它搁哪里了?”
燕随之只盯着日头:“送人了,那人死后,进棺材里了。”
了机默然。
他站到燕随之后头,推他先进了安国寺正殿。
大概是因为时候已经不太早,正殿里头只有几个小沙弥看守。
神佛皆沉寂,稚童却是伶俐,更有种错落之感。
了机进去了之后,就挥挥手让小沙弥下去了。
了机肃声问道:“三王爷现下可有所求?”
“现下也是真的无所求吗?”
“跟上次一般,无甚么挂牵,也无所求所想吗?”
燕随之昂首看金塑佛像:“我求了,就有吗?”
了机眼里闪光:“佛是甚么?”
齐云山安国寺的主持,竟说出这种狂妄之语。
了机挑眉道:“佛甚么也管不了的。
世人不过以叶障目,图个自欺欺人而已。
要想不任人鱼肉,就得自己拿起刀来。”
了机俯下来身子,看向燕随之眼底:“我若是把刀递给你,三王爷会愿意拿吗?”
“有刀握在手里,你才能再决定,是往外面去捅,还是用来自保。”
这不该是吃斋念佛的和尚,他仍然是顽劣师门大弟子,凭着小性子对燕随之使坏,又看不得旁人欺负到他头上。
他想逼着燕随之凶,逼着燕随之狠,逼着燕随之夺回被抢走的一切。
了机又添一把火:“三王爷心善。”
“可这心善,在寻常人家里,是吃不到粮食。”
“在三王爷家中,怕是折损的……”
“就不止是枚让三王爷心疼的玉佩了。”
燕随之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了机答:“起码得能护住三王爷自己。”
燕随之垂眸:“我知晓了,多谢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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