妤儿听到茯苓姑姑语气里的松动,喜极而泣;“还望姑姑高抬贵手!
经了此番,妤儿和珏儿定是悉心学习,再不出岔!”
琦珏没了生命危险,茯苓姑姑果然不是要置她们于死地。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不由得暗叹养母的话果然不错。
茯苓姑姑的神色依旧是冷冷的,看不出她的心思:“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妮子,再不出岔?哼……”
“敢问姑姑,现在琦珏在何处?”
“她要在禁闭室里思过两日,时候到了,老身自然会放她出来,不会拖延。”
两日的禁闭已不算严惩,然而此时妤儿见嬷嬷宽厚,胆子大了起来,竟有些“得寸进尺”
,想让珏儿早日脱离苦海。
茯苓姑姑有些生气,打断她的话语:“你是要我对你们‘海涵’吗?”
妤儿一震,声音低了很多,然而她还抱着侥幸:“姑姑,珏儿在宫里的日子还短,很多规矩还知道的不多……这次绕了她,妤儿保证她下次再不会犯!”
茯苓姑姑冷笑一声,声音忽然提高了:“我只问你,昨晚的事情若是司礼监的巡视查到了,该是如何处置?他们会因为你们刚刚进宫,规矩不熟,而放你们一马吗?”
此话一出,妤儿心里一震,她是很聪明的,马上反应过来:“姑姑良苦用心,妤儿铭记!”
茯苓姑姑点点头,她显然是深思熟虑:“那珏儿生性顽,如不雕琢,恐酿大祸!
如此一来,吓唬吓唬,也是好的!”
明朝向来便是“重其重罪,轻其轻罪”
,判罪之人,手中弄权的,更不在少数,琦珏仰卧而息,自己贸然求情,若是无人追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兴许也就过去了,可真要是有人咬住不放,存心治罪,定下个“大不敬”
的罪名,便是不堪设想,万劫不复。
石有棱角,既然如此,倒不如在还未充掖后宫的时候,就细细打磨,以达圆润。
茯苓姑姑望着妤儿,神情严肃:“如今你们进了这宫里。
从前民间的那些不谙世事,单纯心思,都要悉数收起!
若想在这宫里活下去,你首先要做的,便是避开锋芒,让人无错可挑,你也就保全了自家性命!”
“是。”
妤儿柔声答道。
茯苓姑姑想要告诉妤儿宫中的“生存之道”
:“妤儿,谨记‘夹起尾巴做人,规规矩矩做事’,做好一个奴才该做的,这便是你的本分,这便是你的命。”
茯苓姑姑的目光与妤儿的目光交汇。
此刻的妤儿抬着头,眼神里有悲伤、有倔强、有不服……“妤儿不认这样的命。”
此话虽然微弱,却斩钉截铁,脱口而出。
茯苓姑姑大惊。
赐名人间四月,天气和暖,然而却也到了春困的时节,紫禁城里的主子们,各个都是慵懒得很。
一大早御膳房便送来了王皇后的早膳,冷荤冷素热荤热素玲琅满目,汤水面食点心水果一应俱全。
然而王皇后只吃了半只奶皮攒馅蝴蝶卷子,一小碗猪肉龙松汤,往日她最爱吃的翡翠荔枝猪肉以及五味烧鸭子,今日却只象征性地动了一下筷子:“成天油腻腻的,就是这些!”
薛公公赶忙上前,吩咐宫女奉上热毛巾,然后就是一杯不凉不烫的龙井茶,王皇后呷了一口茶,觉得舒心:“要是没了薛禄在一旁伺候,本宫吃饭,可不会如此舒心啊。”
王皇后吃与不吃,这念头十分随意,然而不管她多会儿提出要求,这热毛巾和龙井茶的温度始终是保持着多之一分则烫,少之一分则凉的合适温度。
奉茶与奉毛巾的宫女都不止一人,排成一行,随时恭候,她们手里的热茶与毛巾,从合适的温度到高温一字排开,前头合适温度的凉了,后头排着的马上就能补上。
能够做到如此滴水不漏,全得益于薛公公对宫女们的细心指教。
薛禄见王皇后欢喜,赶紧跪下:“只要娘娘身体康健,心中欢喜,便是要老奴去摘那天上的星星,老奴也在所不辞。”
王皇后朱唇微启,露出笑容,她摆摆手,宫女们得令,有的上前撤走残余的饭食,有的则到王皇后的身后捏肩捶背,薛公公正要起身,王皇后轻声说道:“那个邹妤如今进宫,行为举止,可否有异?”
薛公公正要起身,听了这话,虽然不情愿提及,却还是硬着头皮禀报:“那贱婢如今和一众宫女同吃同训,司礼监赐了名号‘水月’。”
秀女来自各处,因父母文化层次习惯不同,很多名字拗口难念,或是无意中犯了忌讳,因而不少宫女进宫后,会得了司礼监或是主子另行赐的名字,这些名字时常与那风月美景有关,比如明月彩霞、蕙香腊梅之类的。
王皇后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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