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中又只剩下两人无言以对,傅攸宁有些不太适应这种静谧的尴尬,清清嗓子道:&ldo;那个……多谢梁大人。
我……&rdo; 她本想问那个老大夫是否可靠,会不会泄露她的行踪或伤情,但转念一想,梁锦棠既信任那老大夫,想来不会有差错,便及时收了口。
&ldo;每次毒发的症状皆是失明?&rdo;梁锦棠皱眉起身来到床前,居高临下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脸。
傅攸宁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又瞧不见他神情,不知他用意何在,一时有些凌乱。
&ldo;倒也不是……平日都按时过去服药,并不常发作……有时又是别的症状……&rdo; &ldo;宝云庄那解药,立竿见影?&rdo; &ldo;又不是仙丹,自然、自然没那么神速灵验,&rdo;傅攸宁忽然心跳如雷,疑心这是毒发的新症状,不自主地偷偷握掌成拳,&ldo;往常喝过药后,总也要等个日的。
&rdo; 梁锦棠眉头越皱越紧,回想起这两年中她有时会忽然没来由的告假,那时只当她偶尔娇气偷懒,现下才明白,原来是毒发。
&ldo;怎、怎么了?&rdo;傅攸宁有些小心翼翼地仰起脸,生怕他一听这样麻烦就撒手不管。
眼下她目不能视,许多事情又尚未理清,若被他扫地出门,真不知偌大的帝京哪里才是安全的。
在她一脸的惶恐中,梁锦棠终于打破一室沉静‐‐ &ldo;那药方,宝云庄开了什么价?&rdo; 3 傅攸宁不是很懂他为何突然问起宝云庄那帖药方的开价,一时也不知该不该回答。
见她有些为难,梁锦棠倒没再追问。
不过,他的我行我素是众所周知之事,既决定了要上宝云庄,自然没有商量的余地。
当手中被人塞进一碗热粥时,傅攸宁算是彻底领教了他的雷厉风行,只能徒劳地垂死挣扎。
&ldo;也不知索大人走了没。
&rdo; &ldo;要是她没走,我就把你带不出城了么?先喝粥,晚些等宵禁后就走。
&rdo; 他竟看出来了。
她什么也没说,他也什么都没问,却还是看出了她的担忧。
其实既有梁锦棠在,她并不真的担心索月萝那头。
她真正恐惧却说没脸说出口的是,她怕自己才出门一露头,就被等在外头的冷箭扎成刺猬。
世人常以为夜晚设伏更合理,可若要孤注一掷全力击杀,白日里混进热闹的人群,命中的几率其实会更高。
所以,他说的是今夜就走,不是此刻,也不是等到明日。
心细如发,见微知著,看破却不说破;在他信任的那位老大夫面前又毫不掩藏自己的别扭、易怒,像个暴躁的少年。
傅攸宁心中叹道,这绝不是光禄府上下口中那种面冷、心黑、手狠的梁大人……嘴毒和脾气坏这两点,倒是可见端倪。
总之,&ldo;帝京武首&rdo;这不为人所熟识的一面,只怕连那个号称&ldo;尽知天下事&rdo;的秉笔楼都未必见过呢。
梁锦棠见她拿着几乎空无粒米的银匙,可笑的摸索着往嘴里送,实在忍无可忍,索性伸手从她手里拿走粥和匙,就着床沿坐下。
当盛了热粥的小银匙柔柔碰到唇边,傅攸宁先是一惊,而后感觉得自己被蒙住的眼眶与面颊同时开始缓缓发热。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享受到这种被喂食的待遇。
梁锦棠本满意地看着她温顺吞下第一口粥,却忽然面色大变:&ldo;你!你哭个什么劲?&rdo; &ldo;这粥……&rdo;傅攸宁几乎要泪流满面,语音含混地解释道,&ldo;和先前老大夫给的那碗,不一样啊……&rdo; 梁锦棠闻言皱眉。
也,没那么难吃吧? 鬼使神差般,顺手就着那小银匙自己尝了一口。
他随即清醒过来,见鬼似的瞪着手中的小银匙,尴尬地庆幸此时傅攸宁双眼是被蒙住的,否则,干脆来一道雷劈死他算了。
正当他恼羞成怒着想把碗重新塞回她手中时,只听她颤声道:&ldo;这粥……竟有肉末啊!&rdo; &ldo;我打小最怕大夫给的粥,不是白粥就是药粥。
这好端端的吃饭,若连点肉都不给吃,做人还有什么意思。
&rdo; 所以,那要哭不哭的神情其实等同于喜极而泣? 堂堂光禄羽林中郎将亲自喂食小小绣衣卫总旗,在这不成器的女人眼里,却还不如粥里的肉末来得震撼。
梁锦棠没好气地又喂上一口,同时轻嘲:&ldo;什么出息。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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