珥淳听了他的话,也做的很好。
谁只是忘记了,忘记了曾经有一个人在昏暗的烛火下教他读书;忘记了曾经有一个人在打雷的夜里将他抱在怀里;也忘记了当年谁琉光屋子里布满了潮湿的暑意,在那样袅袅的热气中,他终于醒了。
他闭着眼睛,听着窗外秋蝉所独有的鸣叫声:寂——寂——寂——寂——突然觉得心里无限的空明。
默默又躺了一会,他才坐起身来。
先随意整理了一下细密的发丝,又将一只雪白的玉足轻轻搭在另一条腿上。
待他觉得差不多了,才不慌不忙唤了人进来伺候。
绿萼见他醒了,忙去火上端了药过来。
见他神情安然,又打趣似的说了一句:“夫人今日睡得倒好,奴婢倒不忍心叫您了。
药就一直在火上煨着,这药嘛,煨得久点,疗效自然要好一些的。”
无衣端着药捂住鼻子,大口大口喝了,末了才神情扭曲的来了一句:“吾知你是好心,只是这药也恁苦了点。”
绿萼慧黠的朝他眨了眨眼,故作天真道:“夫人,良药苦口嘛。”
说完,端上了一碟腌渍好的黄梅。
他迅速拈了一粒塞进嘴里,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绿萼见他光着脚,忙备下齐整的鞋袜在一旁放着,临了又赞叹道:“夫人真是个精细人物,连脚都长得这般秀气。”
无衣本来在闭目养神中,听得这话,便睁开眼笑了一笑:“你原是不知了,吾原先就是被当成个女孩儿养的,”
他停顿了一会,状似萧索的开口道:“吾和吾妹即鹿,天生心脉不足,吾娘听了海外方士之言,只将吾当个女娃儿,吾妹当个男孩儿来养,这才平安过了许多年。
只是吾妹病发的略早,吾还活着,吾妹却是”
绿萼见他难过,忙捡了几句话安慰道:“夫人这么说,奴婢倒长了见识了。
奴婢看夫人也不必过于伤怀,倘若夫人的妹子还在,多半也是希望夫人好的。
夫人的面相一看就是有福之人,奴婢跟着夫人,自然也是大大有福了。”
“哈——你倒是会说话。”
他似笑非笑的瞟了绿萼一眼,便不做声了。
绿萼会意,只在旁闲闲打着扇子。
主仆二人就这么静默着,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敞亮。
不多时,却见芳枝掀了珠帘从外进来。
他略一定神,忙问道:“芳枝,事情办的如何了?”
“夫人,郎中已经看过了,说是云娇虚阳外浮,伤了心肺。
三夫人下手可真狠,这么说来,云娇也是个可怜人了。”
“你这话,本不该在吾面前说,在吾面前说,没有用。
在将军面前说,也就更没用了。
哈——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你也不必替云娇求情。
她原是个什么人,你们不该比吾更清楚么?”
芳枝忙看了绿萼一眼,后者只对她摇了摇头。
她略一思索,也就释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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