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龙山养心镇时正值五一长假,镇内人山人海,挤得小巷水泄不通,哪还能养心?简直是闹心。
搭船从九龙桥下朝西行,来到白湖街工艺园,园里有各式各样的手工作坊和展厅,他们要找的地方就是坐落在白湖畔的元春雕塑工作坊。
这作坊离中心区偏远,由两间平顶库房和一个小门面组成,建筑外观死板,整体灰扑扑的,被前方各色高楼展馆一压,格外的不起眼。
门面里堆满雕塑材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坐在门前雕刻石章,正是委托人徐婉莹。
张良把宋时行的亲笔信交给徐老太。
徐老太看了以后,什么话也没说,只把两人带进第二间库房最靠里的一个房间。
这房间的格局很奇特,天花板是圆形,地面却是方的,天花板上中央开一个方形天窗,正对地面的圆井。
家具桌椅全围井摆放。
这种室内格局和三里铺茶馆的后堂很像,墙壁上也挂满各式各样的面具。
张良问徐老太:“你是走无常?”
徐老太只是微微一笑,张嘴露出半截舌头,告诉张良——我是哑巴,不能说话。
看舌头断面,应是被刀子割掉的,切口很整齐,肯定是把舌头拉出来切的。
魏淑子脸皮一阵发麻。
徐老太端来茶水糕点,关上门离开了。
徐老太的反应相当于默认了张良的猜测,这桩委托牵扯到阴司,倒是让人始料未及。
傍晚五点半,徐老太送来饭菜,全是素食,搁下饭盘后,点燃屋角两根香烛,照旧什么也不表示,又出去了。
走无常一般在白天不做和代差相关的事,还要严格遵守“口忌”
,以确保不泄露天机。
张良认识两个走无常,知道其中的规则,也不多问。
吃完饭后,两人上床休息。
如果按平常的惯例,在睡之前总要做些促进运动提高睡眠质量,但房内烛火香气太浓,熏得魏淑子无比困乏,只和张良吻了一小会儿,就趴在他身上沉沉睡去。
不知睡多久,耳边传来潺潺流水声,睁眼一看,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河前,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旷野,上方是望不见底的黑暗。
张良就站在身边,牵着她的手,正低头望下来。
“我们不是睡在床上吗?怎么突然到了这里?”
魏淑子捏捏张良的手,有种飘渺不实的感觉。
远方铃声作响,传来划水声,一叶扁舟从河的那一头缓缓荡过来,船尾立一根挂满五彩丝绦的竹竿。
在船头划桨的是一个小鬼,身高约有五尺,皮肤呈青绿色,脸部像个小男孩,眉心多长一只怪眼,额生两角,胯骨关节处凸起肉刺般的尖锥,整体形象好似一个长歪了的畸形儿。
小鬼把船停靠在张良和魏淑子身边,用尖细的嗓音叫唤:“爸爸、妈妈,我终于见到你们了。”
魏淑子吃了一惊,细看这小鬼形貌,与附体在胎胞上的乌岐极为相似,听他唤爸妈的语气却带着嘲讽,一脸坏笑,哪有“儿子”
的样子?张良露出凶相:“是你小子?还敢出现?宰了你!”
说着,一步跨上船。
没等张良站定,乌岐忽然消失,魏淑子清楚地瞧见一个半透明的影子慢慢走到船尾。
张良却看不见那小鬼身形,还捏着拳头四处找他。
乌岐在船尾蹲下,“咯咯”
笑出声。
魏淑子能听见笑声,虽是从乌岐嘴里发出,却像飘散在空气中,从四面八方传来。
张良却丝毫听不见。
魏淑子也跳上船,走到船尾,扬手一巴掌呼上去,这一掌实打实地拍在乌岐头上,把他打扑在船板上,笑声也打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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