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运辉笑道:“看你说得那么透彻,别人听见还以为你从不辩论,谁知道你每论必辩。
我最服你歪论也能讲得理直气壮。”
方原哈哈一笑,“那是遗传,非常恶劣的遗传,我爸就是因为言多必失给打成右派。”
“我爸是不知道怎么辩给打成反革命。
我也深得遗传,不参与辩论。”
“不辩论最好。
辩论的结果,要不是权威下结论,要不是不知所云。
宋小弟,你以后出去社会,反正还是一如既往地守口如瓶,谁引诱你都别说,言多必失……呀,奇怪了,我这话最多的却教育你这话最少的别说话,这世道,颠倒黑白了。
我问你,我介绍给你的女孩子你拿下没有?怎么也不向我汇报。”
“都是陆教授害的,我哪有时间约人家。”
其实宋运辉想挤时间还是挤得出来的,只是他不喜欢那种没灵气没气质没法让人眼前一亮的女孩,自然没什么热情。
“明年分配,你有想法吗?”
“我没想法,我读研究生。
你也不用有想法,我们这届的出去,外面抢着要人,不好的单位学校还不给呢,怕什么。
再说你成绩那么好……”
“我档案并不太好,政治表现欠佳,至今入党申请书投寄无门。”
“你这就不对了,你每天关心报纸,难道没看到天下局势早变了吗?现在是坚定不移地走经济发展的路子,而不是政治发展路子。”
“你别抠我字眼,什么时候你我可以入党了,我才承认局势变化。
我只认事实。”
“入什么党。”
方原不以为然,眼看寝室在望,忍不住想敲定一下,“你真不准备读研究生?”
“大丈夫言必行,行必果,毋庸置疑。”
“这话上档次。”
两人相对一笑。
但宋运辉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如此抢手,春节才结束,就有一家大化工企业金州化工指名要他。
这家企业正好就在他家所在省,是他本想努力一把请求辅导员将他分配去的工厂。
如此正好一拍即合,他安心做毕业设计就是。
小雷家大队开始扬眉吐气,本年度中央下达的一号文件讲的就是农村工作问题,文件说,“目前农村实行的各种责任制,包括小段包工定额计酬,专业承包联产计酬,联产到劳,包产到户、到组,包干到户、到组,等等,都是社会主义集体经济的生产责任制”
。
小雷家的包产到户终于不用打擦边球似的披着包产到组的外衣,可以出头露面挂嘴上说了。
二月,中央关于建立老干部退休制度的决定下达,决定明确规定各级别老干部离退休年龄硬杠子。
凡是见到文件的干部都知道宫书记大势已去,去日无多,全县上下干部都呼啦一下紧紧团结到徐县长周围去了。
宫书记门前门可罗雀。
最是懂得办公室政治的办公室主任陈平原更懂得因地因时借花献佛,他结合本年度一号文件,凭自己掌管的权力渠道,真抓实干,将徐县长重视的小雷家大队树为学习一号文件的农村集体经济改革的典型,连夜组织笔杆子赶赴小雷家,挖掘小雷家大队的先进闪光之处。
但他们所获得的待遇与清查组的虽然稍有不同,却也没好到哪儿去,小雷家全队上下没人相信他们,担心他们挂羊头卖狗肉,名为树典型,实为获取证据以清查打击。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